phantom的歌剧房子

【人物专访】 

蔚然杏林风，扬起冠军远行的风帆

——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 华西临床医学院 石应康院长

                                                            （四川大学 宗帝）

作为我国的医药卫生行业和医院管理领域的领军式人物，作为享誉世界的、全国最大的医院华西医院和历史悠久的华西临床医学院两院院长——石应康用大胆新颖的管理方法带领华西人不断前行，也赢得了国际同行的敬佩，可谓是本行业中当之无愧的冠军。

“5.12”地震的猝然到来，给全社会拉响了报警器，也向全国医疗系统吹响了集结号。于全国，华西医院是急先锋；于四川，华西医院是大本营。在如此重大的灾难面前，石应康所率领的华西医院的表现，将成为能否继续赢得人们尊重的砝码，甚至有可能成为人们改变看法的分水岭。

正值奥运圣火即将传到成都，奥运盛事即将在伟大的祖国举办之际，在此借采访的机会，且看石应康院长如何娓娓讲述他的人生经历和展现其人格魅力，为我们青年大学生指出一条超越梦想、撷取成功的最佳路径。

地陷天不塌，大灾有大爱，华西为你撑起一片天

5月12日那天下午，四川大学华西医院 华西临床医学院行政楼会议室里进行着医院学院星期一的例会。石应康院长正就如何大力发展学生社团发表意见。

“突然感觉桌子在动，”学院学生工作部的艾春霞部长回忆道，“有老师还开玩笑说‘是哪个在摇桌子啊？’后来觉得不对劲，石院长叫我们马上撤出来。”长达几分钟的晃动让石应康院长意识到：“这是地震！必须马上稳住医院那边！”

在接下来的38个小时里面，石应康院长没有合过眼。他带领全体班子成员在第一时间奔赴手术室和各医疗业务区视察，亲自指挥医疗业务楼宇中病人的疏散，并迅速与四川省地震局核实灾情并通知全院，又向全院干部明确了“举全院之力，有一线希望尽百倍努力，挽救受灾伤员生命”的战斗目标。“不能坐电梯，石院长就走安全通道，一直到12楼。”石应康院长身边的一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

接下来，石应康院长对各临床科室和各职能部门作了以下安排，要求他们按照各自的职责，分工协作：各一线科室紧急动员向急诊、骨科、ICU、日间病房、手术室集结支援；后勤保障立即跟上，交通、膳食等部门均雷厉风行，快速运转。

“危机管理制度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它是长期建设日积月累的一个过程。”石应康院长在接受采访的时候特别强调，“并不是说仅仅依靠院领导的思想如何先进就能够化险为夷，而是因为我们华西的精神、文化，并且各级管理者在建设当中有了这样的意识，再加上团队的协同合作，应该说我们整个团队的职业素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的确，抗震救灾其间，在伤员救治的主要科室，如急诊、外科、麻醉、手术室、实验医学科、放射科、超声科等，广大医护人员顶住巨大的医疗压力，不怕牺牲、不怕疲劳，涌现出一大批可歌可泣的动人事迹。“在和平年代，总感觉‘医疗赴战壕，戎马渡关山’只属于远去的岁月。可是地震发生以后，灾区就是战场，能保住每一个哀伤而又幸运的生命，就是最出色的战斗。”透过石应康院长严肃而凝重的神情，华西医院宣传统战部部长廖志林读出了医务人员的使命与光荣。

一次次大灾难面前，医护工作者以崇高的职业道德和精湛的技术救治每一个伤员，常常是肩负着重大的社会责任，“没有哪一项专业教育是像我们医学一样，从进校起就开始培植职业素养，宣扬职业道德——希波克拉底的誓言决定了我们将困难留给自己，把爱心奉献人间的终身特质。”而在谈到对医药卫生行业在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等当中的地位和重要性的思考时，石应康院长提到了关注民生。“公益事业不是追求形式，而是从点点滴滴做起，从干好本职工作做起，这样才能从平凡中得到升华。”他说，如何站在大中国的位度来转变思想，变“医疗卫生”为“卫生医疗”，真正的将“预防-临床-康复”这样的思路和实践“生物-心理-社会”医学模式渗透到中国的医疗卫生行业，是他近段时间重又开始思考的问题。

华西医院能打赢这场抗震救灾攻坚战是与华西医院一流的医院管理分不开的。“是石应康成就了华西医院，而不是华西医院成就了石应康。”在2007年的一次医院管理论坛上，四川省人民医院副院长代小舟曾这样评价石应康。听到记者提到这样的说法，石应康院长哈哈一笑，“要说，华西医院管理的改革离目标还有一段距离，那就是构建一个区域性的健康维持网络，建立起现代医学教育示范基地，以科技作为第一生产力，使得临床、教学、科研三位一体；同时在市场经济的机制下，率先为行业树立起分层次医疗的概念，以便医疗资源的合理分配，促进医疗卫生行业的可持续发展。”

再次回到抗震救灾的话题。截至5月28日，共收治汶川大地震伤员2413人，住院治疗伤员1579人，其中危重患者1026人，手术治疗1091人，死亡率不到1.5%，成为这次大地震中收治伤员最多、危重伤员最多、手术量最大、医疗资源投入最多、伤员死亡率最低的医院。华西医院作为区域性战略支撑点，集结了来自北京、上海、香港、台湾、日本等地区共30个批次485名医护专家共同开展医疗救治工作，以一流的技术团队并融合华西医院的管理制度，保质保量的完成对复杂、重症伤员的救治，大力支援灾区第一线和保障省外医疗队的后勤工作。“华西医院做出了重大的历史贡献。”卫生部部长陈竺的评价是对华西医院本次抗震救灾工作最好的诠释。而古代兵家里有一句名言：能领兵者，谓之将也；能将将者，谓之帅也。这句话此时此刻最符合的形象就是一院之长，石应康。

无私者无畏，执着踏实地，冠军教我永远不言败

石应康院长祖籍虽然在福建，但是华西医科大学是他的母校。

在同事们的眼中，石应康在华西的成长是火箭式的：1991年秋，石应康结束了在美国国家卫生院心肺血液研究所外科的访问学习，回到了祖国的华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胸心血管外科，做副主任医师。1992年，石应康被破格晋升为教授，同时出任该院胸心血管外科主任；1993年春，他又被选为博士生导师，同年底任华西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第一临床医学院院长。石应康几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完成了其从住院医生到院长的全过程。

回忆起这样的人生轨迹，石应康院长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兴奋。“机遇总是青睐有准备的人。现在很多年轻人总是抱怨自己没有机会，但在我眼里到处都是机会，关键是你到底能不能把握得住。”他告诉记者，在他心中，没有最好，只有更好才是人生的座右铭。作为心胸外科的国家级专家和医院管理中的佼佼者，石应康院长取得了众多的殊荣。中华医学会胸心血管外科分会副主任委员，中国医院协会副会长，中国医师协会副会长； 1999年被卫生部评为“全国优秀医院院长”，2003年被中华医院管理学会授予“年度医院管理突出贡献奖”。还获得国家卫生部、人事部“全国卫生系统先进工作者”、“卫生部有突出贡献中青年专家”等荣誉称号，真可谓是医疗卫生行业的冠军人物。

“其实，只有当你自己感觉到自己是冠军那一刻，你才是真正的冠军。”而在这一年来，石应康院长常常体会到这样的成就感。首先是去年10月的华西医院的115周年院庆。它展现了华西医院在历史中融会西方现代科学精神和中国传统文化，形成的独具华西特色的物质文化遗产和精神文化传统。“关怀、服务”，这是华西的文化理念，它从哲学的层面抽象出华西对人、对事业的基本认识；“以人为本、崇尚学术、追求卓越”，这是华西的精神境界和文化品质，它从理论上概括了华西人治学、行医、办事、做人的基本原则，体现出华西这个研究型团队和学院派医院的文化气质；“为祖国奉献、为事业创意、为团队进取”，这是华西文化中的核心价值观，它从理论上总结了华西的价值取向和奋斗目标，回答了华西之所以取得巨大发展的根本原因。“5000多名校友回校参观，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证明了我们华西的巨大魅力。”石应康院长自豪的说到。

第二件事则是在最近的抗震救灾过程中，华西人体现出的那一份巨大的社会责任感。在石应康院长的眼中，这一次，每个人都既是一名普通医护人员投入到战斗中去，更是一名成功的领导者指挥着千军万马。5月19日2点28分，全国人民深切哀悼地震遇难者，在全体默哀三分钟后，在华西医院举行了庄严隆重的誓师，石应康院长带领全院六千多名教职员工庄严宣誓：“健康所系，性命相托，竭尽所能，救死扶伤，与灾区人民血脉相连，守望相助，不抛弃，不放弃。在党中央和国务院的坚强领导下，万众一心，众志成城，夺取抗震救灾的最后胜利！”相信这句誓言，正是他的心声，也是他的责任。石应康院长说：“华西医院是距离灾区最近的国家级医院，在地震救治中，我们不发挥中流砥柱的作用，谁来发挥？而面对伤员，华西团队即使没有领导的指派，也都能找到自己的岗位，履行自己的职责，这才是冠军风范！”

当谈到心目中的冠军的时候，石应康院长竖起三根手指——这三位“冠军”分别是，邓亚萍，他曾经所在的胸外科团队和他的母亲。“邓亚萍是我最佩服的人之一，她退役后的公益事业和她的体育生涯同样精彩。邓亚萍成功的实现了从体能拼搏到心智发展的路径转换，执着的目标使她不断上升到一个更高的平台，也为我们祖国做出了贡献。”虽然当了院长以后，石应康作为胸心外科博导，很多年不做手术了，他也感慨自己的体力已经跟不上，但是胸心外科领域最新动态他还是很关注的。从研究生到后来工作，石应康院长一直都为自己是胸外科团队的一员而骄傲。胸外科一直是华西医院任务最重的科室，手术时间、手术难度都数一数二。“我们的老前辈都以脚踏实地，甘愿默默无闻为荣，能待在一个有这样的优良传统的团队里面，你能真正感受到一种向上的合力，那种归属感，自豪感是无法形容的。”

石应康院长出生在一个医生世家，爷爷、父亲、母亲都是医生。70年代时，由难产导致的膀胱阴道瘘是高发的并发症，这个手术通常是由泌尿外科来施行的，因为妇产科基本上没人能做。“我妈妈当时在重(庆)医妇产科工作，坚持要向泌尿外科的医生学做这个手术，连着失败好几次却始终不肯放弃，天天追着泌尿外科的同事请教,到后来泌尿外的医生看到她都绕着走。”石应康院长笑着说，“但是也正是我母亲的这种性格始终激励着我，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让我懂得无私无畏，永不言败。”

谈笑间，话题自然而然的转向奥运和奥运精神。在奥运精神中，志愿精神是一个很大的组成部分。石应康院长谈到，虽然大多沾染了商业化和利益化的灰尘，但当今社会的公益和爱心仍然很多，他尤其赞赏在这次抗震救灾当中的出租车司机。“大部分伤员都是这几千辆出租车第一时间奔赴灾区拉出来的，对待医护人员更是不约而同的一句话，坐车不收钱！”石应康院长认为，对于志愿者队伍的主力军——青年志愿者，切忌为了公益而公益，为了体现爱心而体现爱心。而且，通过志愿活动和公益事业，是有助于当今的青少年了解中国，了解世界的。“只有走到社会的最底层去，你才能够理解这个社会；只有走到最贫困的阶层中去感受，你才能正真了解中国。在这两个了解的基础上，再站在一个统观全局的高位度来思考问题，人生才能有所成就。”他旋即提到自己人生中的一个转折点——三年上山下乡的知青生活。正是在那里，家庭环境优渥，成长经历一帆风顺的青年石应康接触了当时中国的最底层——农村，也正是在那里，青年石应康的目标、勇气、责任感和持之不懈的精神得到了挖掘和培育。

再后来，读大学的石应康去美国的亲戚家度假，无意中看到一个美国学者著的《19世纪的中国》。毫无疑问，那时候的中国是处处落后、被人欺凌的。美国学者在书中客观而冷静的分析，让石应康感到不安，他决意放弃在美国发展的打算，回国从医，以自己的学术为振兴祖国尽心尽力。石应康将这个决定告诉了奶奶。奶奶端详他良久，颇有预见性地说：“你将是你兄弟姐妹中事业走得最远的一个。”

实践出真知，服务为社会，梦想引你摘取月桂冠

2008年2月，教育部和卫生部在京共同召开了全国医学教育工作会议。石应康院长作为唯一一名医院院长代表，在大会作了题为“附属医院临床教学基地建设的实践与体会”的发言。石院长介绍的“院院合一”的管理体制和人力资源管理创新、师资培养、科研支撑教学、医学人才培养的研究与实践等受到与会者高度评价。

“现在每个大学的宗旨和目标都是培养人才，‘人才’的前面加了很多很多的前缀，来拔高本校和其他学校的区别。其实应该关注的是，最后培养的人才能不能很好地服务社会，起到支撑和栋梁的作用，这才是终极的目标，”石应康院长对当今的大学教育做出了这番评价，“特别是有些高校培养出的大批优秀本科生,却只充当了发达国家学校的‘研究生料子’，这些学校更应该做出深层次的思考。”他谈到最近在国外各商学院掀起的热烈讨论：到底是应该培养优秀的企业管理者，还是只可以在各种期刊上发表文章的研究学者？“为做文章而做文章，做出来的文章不一定有应用价值。估算投入产出比就会发现成本太高、效益太少，对社会的进步意义不大。”

石应康院长形容现在中国的医学教育是西方50年代的医学教育模式带着同时期苏联教育的深刻烙印，再加上中国带有儒家传统思想的应试教育。“在文理工农医里面，医学教育的改革是最保守的，再不积极行动起来，我们将被边缘化。” 他举例子说，临床医学5年制每周35学时，除以5算下来每天7个学时，而且课堂上的东西重复的太多，但跟实践挂钩的却又太少，导致学生和老师都只重视分数成绩，而忽略了培养素养和技能来为今后的实践服务。“除了职业上的要求，医学生还要在社会人文背景下培养一种领袖气质，这样才能在将来的团队合作中达到交流沟通无障碍的状态。现在看来，大力发展学生社团不失为一条值得尝试的道路。”他认为多种多样的学生社团能够为培养领袖才能创造很多位置和机会，与此同时，学生工作的开展和学生的管理也应该逐步的放开，以新的激励机制，真正实现学生自我教育，自我服务，自我管理的目标。

石应康院长觉得，医院管理重在让每一个管理者都能获得成就感、拥有责任感，更要有好奇心，敢于尝试用新方法改变旧事物。学生的管理同样也是如此，如果大家都不是依靠约束性的、命令式的监管，而是凭自觉去做工作，或者说是一种服务式的循证式的管理，工作效率和管理效率自然就可以提高。虽然医院和学院规模越大，管理难度越高，但如果体制理顺了，获得的将是规模效应。

其实当了15年院长，石应康也曾困惑过。改革总是会引起过去既得利益者的不满和别人的非议，自己能坚持下去吗？但每年年底医院员工无记名投票时，他都拥有90%以上的得票率。这让石应康院长明白：评价是留给历史的。而自己不仅要做一个医学专家，更要做一个医院管理专家，医学教育专家，在这个舞台上练好武功，等有一天离开了这个岗位，还可以为更多的同行、更多的患者继续服务。

　　“无私才能无畏，自己感悟的冠军才是真正的冠军。”石应康院长最后如是说,“愿以这句话与青年朋友共勉。”

注：

1、本次个人专访部分背景资料来自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宣传统战部资料以及网络资料，由于不能完全确认上述资料的出处及作者，故在本专访中出现的极少数雷同部分，如有原文作者指出并要求删改，一经核实本作者将立即进行修改，并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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